十二月 15th, 2005
也许一开始就不能抱着希望找到正解的期待。
《虫师》第8话《海境来客》表面仍旧是个平凡的故事:两年半前,遭解雇的四郎带着未婚妻道日造访自己在海边的家乡小村。离开小村前两人一时不快拌了几句嘴。然而在之后的路途中道日连同小舟消失于诡异的海雾中。生还的四郎从此在遗物应该漂至的海边守望却一无所获。虫师银古恰巧路过,点拨了四郎几句,四郎就此在这个村子定居下来。眼看道日失踪近3年了。银古又回来找到四郎告诉四郎他和道日曾经看到的海蛇其实是“虫”——“海千山千”,只能内心真正渴望回到陆地的人才能从”海千山千“引起的雾中平安返岸。又到了“海千山千”在海中出现的日子,银古带着四郎再次驶向雾中。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见到了仍活着的“道日”。从“道日”的话里他们得知这3年只是“道日”的3天。惊喜的四郎正要带道日一起返回陆地,机敏的银古关键时刻发现了这个“道日”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道日。他毅然划船将四郎带回了岸边并发现他们在雾中呆的这几个小时陆地上已经过去1个多月了。这一次,道日的遗物也终于漂到了海滩上。
(很多感想,来不及写了……)
十二月 5th, 2005
《虫师》从来不是而且越来越不是一部可以让人轻松享用的动画。
简单地概括一下第7 话剧情:本话主角虹郎的家族本来是世代负责为西边某条时常泛滥的河建造桥梁的木工。虹郎的父亲在虹郎出生前曾偶然见过特殊的"彩虹",从此常常能够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形态奇异彩虹。虹郎的名字亦因此而来。然而某天"彩虹"突然离开了,虹郎的父亲怅然若失而且从此罹患了奇特的病症:在雨天行为失常,平日总要大量饮水。包括母亲在内的村民并不相信父亲的所见也不能理解虹郎父亲怪异的作为,连带着虹郎因为名字的缘故时常被嘲笑。但虹郎还是婴儿时其实也能看到那道"彩虹"。他从心底还是相信父亲的话。另一方面,虹郎家中有能干的哥哥贤郎支撑,而虹郎却一时无法成为出色的木工。种种原因,虹郎终于踏上寻找"彩虹"的旅途。一晃就是5年。在与银古偶遇后被告知他的父亲看到的其实是由"虹蛇"这种虫所形成的彩虹,他父亲由于当年不慎触探"彩虹"而被其附身,所以出现那些奇怪的症状。虹郎与银古结伴寻觅"彩虹"并且最终遇见了。虹郎最后回到故乡并建起了一座再不会被冲垮的桥。
呵呵,看看自己写的简介都觉得寡然无味。其实动画中是采用倒叙的手法来讲述,比本人干巴巴的概要精彩得多。期间穿插着N段回忆,而且每段回忆与其说是为了完善情节,更重要的是会把蕴涵在故事表面下的寓意推得更进一步。在看的过程中,我时常以为自己到这个时候已经全部领悟了,但往往再看下去,又发现自己原来头脑还是过于简单,其实还另有深意……
下面还是按照动画的顺序来说说。
故事开场是一个男人在雨中相当疯狂地追逐彩虹。
然后镜头转到阴霾的雨天中走来的银古。在大树下避雨时银古听到了开场画面中的那个男人闲话自己的经历:他的父亲在他出生前某天碰巧遭遇了奇异的“彩虹”,并由此埋下怪病的病根。因为那是一般人看不到的在将要下雨时出现的形态各异的彩虹,除父亲外就只有婴儿时的他也能有反应。然而某天那“彩虹”却离开了。
父亲:"从那时起,我无论喝多少水还是会觉得口渴。到了要下雨的日子,体内就会莫名地骚动起来……等我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正在山野中乱跑。即使这样,其实我从心底还是非常非常地……眷恋那道彩虹。它到底在哪儿?真想哪一天去找找看啊……"(虹郎的父亲在说这话时那种满脸眷恋的神色看了着实令人不忍啊。)
由于这种"怪病",父亲被包括母亲在内的村民所排斥。而且,父亲不久之后就病倒了,卧床不起。即使是这样,每逢雨前他还是会吵闹着要出去。不久之后,他虚弱到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父亲,水。"
"真想再看看……那道彩虹。"
于是,这个男人到处旅行。因为"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那道彩虹带回去给父亲看看"。
"然后?用双手抓住彩虹吗?"一起避雨的路人笑问道。
"不是亲眼看到是很难理解的。"那个男人平静地这样说道。
感觉虹郎的这句回答是对别人也是对自己说的吧。
(在我当时有限的想象中,以为接下来就是银古出场说明一切只是虫引起的幻象,给他一副什么药或者跟他回家治好他老爸或者治不好他老爸就治好他然后故事结束。当然实际另有发展。)
雨住了,路人也离开了。银古告诉这个男人其实他父亲看到的应该时叫做"虹蛇"的虫所产生的并非一般的彩虹。银古提出两人结伴寻找虹蛇,银古也想看看。
遭遇了数次彩虹然而都不是虹蛇产生的那种。某天,两人在山洞避雨交谈:
"那个故事,为了让病床上的父亲看见那道彩虹,是谎话吧?抛下要伺候病人的家人不管,在外面旅行了五年。"
"要让父亲看这点并不是说谎。但是,这并不是我行动的最初目的。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吗?"
"嗯?没有。"
"我的名字叫虹郎。父亲痴迷于寻找彩虹,总是这么叫我。因为这个名字,我在村子里常常被人取笑。
在西边我的国家,有一条河以时常泛滥而闻名。我们家族世代都是负责在那条河上架桥的木工。但无论怎么修造,每当洪水来时,桥还是会被冲垮。大家对父亲都充满期待……虽然这样,继承父亲的哥哥很优秀,每当桥损坏时,都能想出结构更坚固的桥。我完全没有那种才能,肌腱受了伤,左手无法活动自如,木工活儿连二流都算不上。不知不觉,那个村子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处。我只能陪在父亲身边。我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所以逃了出来。"
"那么,结果怎样?你寻找彩虹的理由呢?"
"每当我见到彩虹,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去追寻它。‘不要消失,不要消失。’既是想亲眼确认父亲说的话,也是为了向嘲笑父亲和我的村里人证明。这才是真正的原因。但是,不管怎么说,逃出村子的我还是和丧家之犬一样。我必须找到我生存的目的。可我连’活下去’都做不到。"
"目的吗?"
"你说过你也是漫无目的地在旅行。总有些什么理由吧?旅行也不是件轻松的事。你难道不介意漫无目的地继续旅行吗?"
"有时也会想休息一下。这种时候就把休息当作旅行的目的。这样就会有闲暇的时间了吧。只是为了‘活下去’的人生是没有闲暇的。"
"我一丝不苟地为生存而奔波,你却只是为了休息吗?"
"我也在一丝不苟地生活着啊。"
"是心理准备的问题。"
"你在说什么啊?活下去的目的是为了休息,这是很切实的问题。我觉得,这比你的动机要纯正多了。你为了掩饰你的愧疚,只是用追寻彩虹来继续自虐而已。结果一事无成。还不如找个地方扎下根来,抛弃过去重新开始比较好。“
"……我知道,正因为做不到我才会在这里……不过,这或许是个机会……我在立秋之前找不到的话也撒手了。"(银古之前与虹郎结伴时曾说过在立秋之前见不到虹蛇就打算撒手这件事了。)
看完这段对话,自己心里也充斥着虹郎的那种矛盾感。这样的旅行究竟是为什么呢?到底是对梦想的坚持还是对现实的逃避呢?但是这也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随便概括的事情。5年,也许并不是太长的时间,不过毕竟一个人的一生也没有太多个5年可以挥霍的。5年可以让一个人淡忘不少东西,也可以看清不少东西,学会不少东西。不过,我不是虹郎,我想我最后也不可能明白虹郎真实的心理,而他自己,或许已经明白,或许也还没有明白。当然了,人心从来就不是个可以随便拿来琢磨的东西。也许,人们往往终其一生都在想要搞明白一些不大可能真正明白的事情吧——或许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究竟,只是我们这样活着,这是个事实。就好像银古表现得那样,即使说不出什么所谓的目的,但是他坚持地相信着自己"也在一丝不苟地生活着"。
在那个与"彩虹"擦肩而过的夜晚,虹郎回想起离家前的某个晚上被父亲叫到病榻前:
"虹郎,你也差不多……到了讨厌我取的名字的年纪了吧?我……我以我这一生见过最美丽东西的名字为你命名。真抱歉,害得你被朋友嘲笑了吧。拿着这个……我想了……另外一个好听的名字。明天起你就叫这个名字吧……"
"够了,别这么说。我……不会认输的。我要做……比父亲还要出色的……桥梁木工!"
这一段好震撼啊。看到前面多数时候以疯癫形象出场的虹郎的父亲突然讲出这么体贴的话,有种感觉,就是其实他的父亲长久以来都是理解虹郎的感受的,并且心里对这个小儿子一直抱有很多期待。也许是预感自己行将就木,也许是不忍虹郎继续独自背负那么多痛苦,父亲亲口作出了这样的交代。虹郎的回答也让人体会到,虽然他的表现看似有些怯懦,但他其实一直不甘心就此放弃家族的事业,他还是很想在桥梁木工方面有所作为的。尤其在结合最后的结局来看,个人认为虹郎当时的回答并非完全是为了敷衍病重的父亲。
终于他们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那道"彩虹"。刚开始第一遍看完的时候,我久久地沉浸在那个所谓"这一生见过的最美丽东西"的影响中无法自拔。如果单看那个虹蛇涌现的场面,从动画的表现力来讲可能说不上能够多么多么惊艳(起码应该还不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东西),但是顺着前面的铺垫一路看过来,那种突然出现的冲击力是相当惊人的,似乎自己也快要被拉进出,在那一瞬间觉得这确实就是我这辈子最想要追求的最美丽的东西了。当虹郎说出的”父亲说的是真的“时,不知怎么突然一下就放下心来,觉得很欣慰,好像终于达到了一个重要的目标一样。
我后来想,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因为什么会产生如此的眷恋,大概谁也不清楚吧?因为在最初看到虹蛇所产生的彩虹时,虹郎的父亲当时并没有目瞪口呆,只是因为听说过彩虹下有财宝的传说才伸手触探的。而且在彩虹离开后,父亲才开始明显表露出那种病态的眷恋。而虹郎终于见到它时的狂喜也是以一路的追逐为铺垫的。
但我并不怀疑这眷恋。也许这里的”彩虹“就好比某些美好的情感,说不清发生的原因,也无法掌控。在最开始最无意拥有的时候,也许并未曾觉察它分外的美丽与珍贵。可能”珍惜“这个词只是从一旦失去它的时候才开始变得有意义。离开它以后,却发现生活已经不知在何时被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银古:"漂流虫与洪水和台风一样,没有发生的理由没有目的,只是为了漂流而产生。不受任何事务的干涉。给人带来影响,然后离去。接触这种虫的话,就会被附身……"
虹郎:"感觉……一瞬间进入了它的体内……父亲,就是被这上升的瀑布似的冻死所吞没了吧?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束缚我的自由了。就像身上开了个洞一样。感觉神清气爽……"
不过,故事的结尾似乎暗示了一条出路:银古后来听说了西边那条时常泛滥的河上终于修建起一座不会被冲垮的桥。因为当河水泛滥时,桥会自动分成若干段打开,让河水通过,之后再恢复成可以通行的形状。这桥的名字叫做“漂流桥”。
在过于强烈无力阻挡的时候就设法排遣,是这样吗?
唉,其实重复看了数遍之后,自己都有点头大了……为什么加上OP、ED才24分钟的动画这么深啊?不过粉稀饭,支持ing!
十一月 28th, 2005
“物换星移,花开花落,周而复始,生生不息,但今昔已非昨日……然而今天的花朵依然美丽。”
《虫师》的故事总是在平静中讲述生死。第6话中,虫师银古被一个少年请到一个四面环海并且每月只能在大潮之日登陆的小岛上救治他儿时的伙伴 ——被作为神来敬仰的一位少女。这位少女总是一副失神的样子,从不言语,而且每天傍晚衰老死亡后又在第二天复活。人们迷信她能够治疗不治之症,而少年却无意中发现了这其实是少女的父亲小岛岛主的阴谋。原来岛主的家族长久以来掌握着一个秘密:在海角洞穴采来芬芳异常外形如同喇叭的花朵让人闻过后那人就会出现其女儿那样的症状,岛主家族世代藉此在这个贫瘠的小岛上敛财并获得尊敬。少年一直记得儿时的誓言要带少女离开小岛寻找幸福因此离开小岛请银古来治疗。银古也设法医治了被虫寄生的少女。然而就三人在默默等待下一次大潮时离岛的期间,岛主发现了少年的归来以及少女的异常。大潮之日,岛主带领家族的人打算将少年和银古灭口。少女情急之下只好向岛民说出真相并请他们搭救少年。岛主摘下花朵打算回去再给少女闻,却被赶到的村民目击并被杀死。当后来少年与银古赶到时,看到的已是少女无神地伫立在父亲的身体旁,手里拿着闻过的花朵。
归结起来,主要的故事性的情节也就是这些啦。呵呵,当然如果仅仅只有这些的话,那就完全只是个并不新颖也不会给人很大触动的故事了。
其实在少女被治疗好的时候,她就曾经告诉银古,醒来后反而失去了被虫寄生时的充实感,面对时间的洪流驻足不前,感到害怕。银古告诉她,因为在被寄生时,她按照虫的时间生活着,而那种虫的寿命,只有一天,虫每天留下新卵然后就死去,所以那时她也每天经历着生死的轮回。听完,女孩自言自语着: “一天又一天,一刻又一刻,都是令人惊奇的新的开始,催人思索,却无处追寻。无论何时,心中都很充实……”
到后来少女再次被寄生后,正在银古苦于恐怕无法治疗的时候,少年却说不用了,因为他发现只有在被寄生时少女才会露出从心底感到充实的表情。
错过大潮的银古在多留下来的一个月那医好了那些先前被当作是神的虔诚的信奉者而其实是也被寄生了的居住在海角的人们。然而总有人还是会再次被寄生。银古说:“恐怕有人并不会庆幸得到了治疗,早晚还会去吸那花的香气吧。”是啊,失去了信仰的岛民今后又该凭借什么继续生活在这样一处贫瘠的小岛上呢?
少年:“……不知道……要靠什么生活下去……”
银古:“平凡地活着就行了。”
故事的结尾,是少年在银古的提示下带领大家打算挖开洞穴这样就可以随时出海捕鱼。
也许能否开通这条通路也不是真正重要的吧。就如同:少女之所以再次闻那花朵,究竟是为了被自己间接害死的父亲而殉葬,还是更多因为贪恋每天生死轮回带来的新鲜体验和充实感受呢?那些再次被寄生的人,究竟是出于失掉信仰的无奈而选择逃避,还是因为沉溺于追求虫带来的美好感受呢?
缥缈地信仰着也罢,为希冀而努力着也罢,追求着想要的感受也罢……不同的寄托可能导致各人的选择不同,自己并非他人,只是方式不同,没有什么绝对的高下之分。重要的是都在活着,所以尊重并欣赏吧,不是吗?